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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陈李济中药博物馆既是陈李济四百年历史的缩影,也是中国医药发展史上一个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在这里,我们可以将目光凝聚在一幅幅有生命力的影像中,去感悟陈李济创始人——陈、李二公同心济世的善良品格和高尚医德;用耳朵去聆听数代人创业的艰辛;用心灵去触摸几千年中华医药文化的辉煌。 [/align] 博物馆中最引起人兴趣的是蜡像还原中药的传统制作流程场景:制作蜡丸的逐项手工、古代制作陈皮和炒炮姜的真实场景,并陈列有榨油槽、研船、切片铡刀等古老的制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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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料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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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姜之吹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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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姜之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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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蜡壳蜜丸之串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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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蜡壳蜜丸之蘸蜡
博物馆的每一个场景、细节都体现了“工艺虽繁必不减其工”的古训。静谧中,我们仿佛回到了药香氤氲、人声鼎沸的过往时光……
蜡壳包装 世界首创
198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专门委托北京科教制片厂,将陈李济的蜡丸生产工艺拍成电视录像片,向国外报道,陈李济发明的蜡壳包裹药物技术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岭南天气潮湿,多数中药材含有糖、淀粉、挥发物等成分,极易吸潮、霉变或招惹虫蛀。比如陈李济苏合香丸中的苏合香是地中海盛产的一种芳香树脂,可用作治心绞痛等心脏病,但却极易挥发,成药如何保存呢?300年前已具一定规模和经济实力的陈李济创造性地用蜡壳对药物进行包裹。即蜂蜡与木蜡混合铸成蜡壳,先割成半球形,然后将药丸裹在其中,再用蜡密封,这样就可久存而不变质。抗战期间,陈李济附近的一口井中曾捞上来许多“蜡壳大蜜丸”,经过数十年浸蚀而丝毫无损,其制作之精良令人叹为观止。
由于打壳、蜡壳周转、入、烙、封、剪、印等各工序均要用蒸笼,因此当时全厂上下都见到蒸笼,据统计,1958年全厂共有1.2万多个蒸笼,“蒸笼王国”的别称也不胫而走。
为避免南方湿热气候而发明的蜡壳包装技术,后来也引发了那时北京、杭州等其他中药制造中心中药包装的革命,被各地广泛使用,成为“南药”对内地中药生产作出的贡献之一。时至今日,蜡壳包装仍保持原有风格,一直沿用至今。陈李济蜡壳药丸在华人世界中享有盛誉,行销东南亚各国,成为中国最早向海外出口商品的四大厂(店)之一。
广东三宝 独占其二
民间有云:“广东三件宝:陈皮、老姜、禾秆草”。“三宝”中,陈李济就出品百年陈皮和炮姜两种。
陈李济在初做蜡丸的时候,创制了另一种引以为豪的药品——对祛风化痰有绝佳效果的百年窖藏陈皮。陈李济珍藏用作原料的旧陈皮,和乌鸡白凤丸一样,清末被钦定为广东每年进贡给慈禧太后和妃嫔们的珍品。
几百年来,每逢新会冬柑上市季节,陈李济药厂都会事先派人大量收购冬柑皮,洗净、晒干存放二楼果皮仓。果皮仓位于煮汤炉灶的上方,楼下制药煮糖时,煮沸的蜜糖香味上升,果皮仓里的果皮受蜜糖蒸汽长期熏染,性状改良,香气持久,久煮不烂,化痰下气。据说,1938年,日机轰炸广州,陈李济中弹起火,事后抢救,首先抢救的是银仓,其次便是果皮仓。如此质优而且产量有限的东西,如果换了别的厂家可能要“吊起来卖”,但陈李济却只送不卖——送给一些重要客户和社会贤达,体现了长远眼光和灵活经营。
除了陈皮外,老姜也是其中一“宝”。“炒炮姜”是陈李济最辛苦的制药工序,工艺要求100斤生姜炒至35斤,并且色泽外黑、内微黄。姜味很呛,刺激得工人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为此,工人需戴三个口罩,每人工作15分钟就要轮换。炮姜气味让周围的居民也叫苦不迭。因众人意见太大,直至1958年,该工序才转移到白云山脚下。
梁银英:一世缘结陈李济
去年刚从陈李济退休的梁银英,从1968年开始就一直在陈李济工作。回忆起初进陈李济的情形,她依旧兴奋:“我小的时候家住惠福东路,离陈李济的店铺很近,经常跟着妈妈去买菜的时候都会经过它的门口。那时陈李济的名气很大,小时候想,如果我能到陈李济工作就好了!没想到后来真的到这里工作了,而且一干就是一辈子。”
在梁银英年少时的记忆中,陈李济有三层楼高,是一幢砖木结构建筑,“在那个年代,这个建筑物的规模已经很‘架势’(粤语,即‘厉害’)!但在里面工作的环境就不是很好了。”梁银英最初是蜡丸车间里的一名普通女工。“那时的车间是‘大棚式’工作,各个工序之间没有间隔,全部工人都在一起流水作业。车间里只有几把风扇,但整个屋子里都堆满了小山般高的蒸笼和蜡丸,附近还有明火煮糖,所以一到夏天,车间里就热不堪言,基本都维持在36摄氏度以上。”
蜡丸车间里的工作非常繁琐,有十几道工序,其中主要的几环包括:煮糖-埋丸-分粒-入丸-烙丸-封丸-剪丸-印丸-包装。“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如煮糖直接关系到药品的质量;封得好的蜡丸可以至少保存3~5年不变质。”梁银英说,那时没有机械辅助,全部工序都是手工操作。但所有的制作师傅工作都很严谨,对于每一道工序都是一丝不苟的。尽管他们都是凭经验操作的,但他们绝不允许让不符合经验标准的任何一个产品流入到下一道工序中。
“相对于现在的高科技日新月异,蜡丸可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发明,但这个通过工人长年累月劳动实践创造出来的成果在当时却是相当轰动和神秘的。”梁银英笑着说,得知她去了陈李济的蜡丸车间工作后,家里很多亲友都很好奇,纷纷打听蜡丸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上世纪80年代,陈李济的厂房进行了大改造,这时的梁银英已是车间主任。“车间的改造最早是将不同工序间隔开,分工明确,互不干扰。到了1982年和1983年,车间里安装了空调。到了1986年引进几台半自动化设备,才逐步将入丸、烙丸、封丸、剪丸这几道工序在一台机器中完成,大大节省了人力。”
虽然知道自己年龄大了,但是对于退休,她仍然有点唏嘘:“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亲眼目睹了它40年的变化,真的很不舍得。我会默默祝福陈李济这棵参天古树不断萌发新芽,愈发枝繁叶茂。”
陈李后人说陈李
李瑞华:拿到最后一批“分红”
作为李升佐第12代后人的李瑞华,1974年进药厂工作,她的第一个工作岗位就是大丸车间,做了3年的普通工人后,她开始从事财务工作,后来更成为厂里的财务总监,掌握陈李济的财政大权。“那时在厂里工作的陈家和李家后人还有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特殊照顾的,工厂对待我们一视同仁,都是从最基层做起。”
李瑞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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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关于中药药理的知识和陈李济发展的历程,我都是在进入厂里工作后慢慢了解的。之前对陈李济印象最深的就只是‘分红’。公私合营后,陈李济被收归国有,但是在1979年,还对陈、李两家的后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分红。”
“以前很小的时候,每次有分红,都是我的叔叔帮我们拿到家里,那时家里所有李姓的后人,不论男女都有得分。1979年那次分红,我正好在药厂的财务部工作,那次分红的通知信都是我经手亲自发出的。”据说,那次发出的分红通知信,仅李家就发出了近3000封。“记得那次的分红,我只分到了几元钱,但也足足高兴了好几天。”李瑞华笑着说。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尽管我的上两辈都与医药无缘,但从我这辈起又再续前缘。现在我的妹妹在一家药材公司工作,而我的女儿也任职于另外一家中药厂。”李瑞华非常感慨地说,“我在厂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药厂的感情非常深厚。工作让我深深明白到药厂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实属不易,相信祖先们会深感欣慰的。”
陈永涓:最有说服力的讲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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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第11代后人陈永涓是博物馆讲解员。
陈永涓是陈体全的第11代后人,目前在陈李济的厂长办公室工作,并任“陈李济中药博物馆”的讲解员。“一直以来,我们一家与陈李济关系还是很密切的,我的爸爸和爷爷都曾经是陈李济的司理(相当于现在的厂长),而我更是在陈李济长大的。”提起往事,陈永涓语带自豪。六岁起,陈永涓便经常随爸爸回药厂,能歌善舞的她总是上台为叔叔阿姨表演,很多厂里的老员工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后来,她在厂里做了一名普通工人,之后便从事厂里的文史资料整理工作至今。
“我们家的家教很严,爸爸一直教导我们‘吃有吃样,坐有坐样’。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连筷子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不得狼吞虎咽;写字要端庄工整不得潦草。爸爸总是告诫我们,每个人的形象都代表着我们的家族。”说话时,陈永涓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亲切笑容。
“做人一定要真”是陈家的祖训,意思是制作药品要货真价实,与人相处要真诚以待,家里每个子孙后人都恪守着祖先的遗愿。每年清明,陈家的后人都会聚集在一起回老家扫墓,通常都会有几百人,队伍浩浩荡荡,抬着几只大烧猪上山,并沿袭传统的“太公分猪肉”。
童年时的一桩往事让陈永涓至今仍历历在目,深切感受到“济世于民”的观念已深植陈家每个后人心中。那是上世纪50年代的一天,一名年轻妇女正挑着一担猪肠粉在北京路沿途叫卖,途经陈李济店铺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白撞雨”,正欲跑到一旁躲雨的妇人没走几步就晕倒在路边。当时,陈永涓的妈妈正在店铺里,看到此景,连忙让小工把妇人扶进屋里,让医生把脉医治。原来,该妇人不久前刚小产,没有好好休息就辛苦劳作,而且正好碰上“白撞雨”,所以导致晕厥。于是,陈永涓的妈妈拿出了店铺里的药丸喂给妇人吃,还帮她擦药油。妇人苏醒后感激万分,连声道谢。
“在我们家族里,每个人对中药的认识与理解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人专门给我们讲解药理知识、制药工序,但我们从小便耳濡目染,在家族的氛围影响下,不知不觉就懂得了辨别中药、药材配伍等常识。”由于陈永涓的药理知识非常丰富,而且对陈李济的发展历史也很了解,于是博物馆建成后,她担任了讲解员。
“听说英国莎士比亚博物馆里也有个莎士比亚的后人担任讲解,参观者普遍觉得由后人讲解更有说服力,所以我也希望我的身分能对陈李济的介绍宣传有帮助。”陈永涓说,现在任博物馆的讲解员有两种心情,一是感到很光荣,能将祖先的精神和中药文化底蕴宣扬出去;二是感到很惭愧,先辈做了许多有益于社会和人民的善事,而自己却没有什么建树,感到任重而道远。
陈永涓的丈夫和儿子目前都已定居日本,选择继续呆在陈李济的陈永涓笑着说:“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总是不舍得离开,丈夫和儿子在日本都有稳定的工作,不需要我照顾,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我一年也会飞去日本两三次和他们团聚,他们都很支持我的决定。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我希望自己能站好在陈李济的最后一班岗,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最亲切的心态和最熟悉的知识让每一个参观者体会到中医中药的深奥、微妙与莫测。”
撰文 许俏文
摄影 王维宣
实习生潘金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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